林樾回到宁王府时，天空即将破晓。</p>
栖吾居的烛火还在燃着，林樾轻推开门。</p>
谢南行斜靠在软榻上，手臂弯曲撑着头，那双总是透着冷意的眸子此刻终于藏了起来，另一只手握着的书也落在榻边，随着他轻缓的呼吸，摇摇欲坠。</p>
林樾站在他身前，只见他指尖微微动了下，那本书再也支撑不住，眼看就要掉到地上，林樾一把将那书捞到手里。</p>
她伸长手臂，打算将那书轻放到小几上，却突然听到一声带着睡意的轻喊，“月儿？”</p>
“你怎么醒了？要不要再多睡会儿？”林樾见他醒了，也就索性将书随意放了，然后回头看他。</p>
也不知是不是距陈氏所断言的弱冠之期越来越近，谢南行的脸色自冬天以来，仍是没有太多血色，哪怕现在已经是春末，他仍旧像是活在冬季，嘴唇的颜色浅淡到只剩极浅的一层粉色。</p>
谢南行微微坐正，伸手握住林樾的手，在她掌心捏了捏，眉眼间柔和，“醒了就不睡了，没事。”</p>
“嗯。”林樾点头，将身子倚进他的怀抱，闻着令人心安的沉香气息，安静地听着他舒缓的心跳。</p>
谢南行搂住她，修长的手指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一样，低沉暗哑，“怎么了？问到什么了吗？”</p>
自林樾靠近他，谢南行就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气，是杀了谁么？</p>
林樾闷了一会，这才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谢南行。</p>
谢南行听完，点点头，低声问道：“嗯，那你是因为杀了人才不开心的么？”</p>
“没有，那些南疆巫师被杀了也不足惜，他们潜伏在京中，定然不止是为太子医治花柳，也就太子还真的信了。”林樾从谢南行怀中退出，坐他旁边，提到太子，还嫌弃地撇了撇嘴。</p>
“嗯，那是为了他们不知道‘朝暮’蛊毒而不高兴？”谢南行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林樾抬眸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，“嗯。”</p>
谢南行闻言笑了，“之前我就说了，这‘朝暮’蛊毒能藏这么多年没被查出来，那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毒，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线索，不着急，慢慢来。”</p>
“可”林樾还想说什么，但看着谢南行担忧的眼神，还是将话吞了下去，而是点点头，“好。”</p>
见林樾似乎情绪还是不高，谢南行决定说点别的转移下，“今日我没进宫，皇上竟还让人来问了。”</p>
最近太子被废，圈禁宗人府。</p>
隆庆帝卧床不起，这让荣王又看到了机会，就连荣王府也不回，几乎日日在隆庆帝榻前侍疾尽孝，谢南行也是几乎日日进宫给隆庆帝请安。</p>
“皇上这么关注你？”林樾听出来谢南行话里的意思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林樾想了想，倏地从谢南行怀中坐起，“难道是有人在他面前提了什么？”</p>
“嗯，八九不离十。”谢南行微微点头。</p>
林樾却是皱起了眉头，“皇上他现在正是病弱的时候，就算之前性情温和，但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想歪，怀疑那些人其实是你指派的。”</p>
“那皇上会不会突然送你回岑北？”对于现在的隆庆帝来说，这身边一个两个要是都存了想要皇位的心思，那他肯定连觉都睡不安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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